
那天陆江来穿着官服直接闯进祠堂,所有人都吓住了。他不是失踪几年的穷书生吗?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八府巡按?后来才明白,他根本没走远,一直在查当年卫家灭门的案子。他带了真晏白楼回来,还当众亮出胎记和玉佩,证据齐了,假的装不了真。
其实最狠的一招是荣善宝早就安排好的。她早知道“晏白楼”不对劲,悄悄派人去蜀地挖真相。她答应嫁,是为了把人骗到祠堂这个最庄重的地方,当着祖宗面揭穿谎言。这一招,既断了祖母想用婚姻控制她的念想,也把自己的位置彻底坐稳。
那个顶着晏白楼名字的男人叫卫珧,他爹被杨继盛行冤案害死,全家只有他活下来。他混进荣府不光为了报仇,还想找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娘。这些年他装得温文尔雅,连说话都学着真正的晏白楼,可时间久了,假脸也有了真感情。
他对荣善宝动了心,但又不能停下复仇。每次看到她信任自己,他就更难受。最后在牢里他也没辩解,只说了一句:“要是能重来,我想用真名字活一次。” 他输了命,却赢回了自己。
这场婚礼上最让人没想到的,是荣家姐妹居然一条心。大妹荣筠书以前总跟善宝对着干,其实是在帮她扫清路上的赘婿候选人。她主动申请去京城开店,看着是避风头,其实是给家族打新地盘。她走时没哭,只留下一句:家里交给你了。
小妹荣筠溪从小因为母亲的事瞎了眼,心也关了许多年。后来安茶一直照顾她,她慢慢愿意重新看这世界。婚礼那天她没躲在后院,而是牵着安茶的手走进祠堂,当着所有人说:“我要嫁给他。” 没人反对,也没人敢拦。
还有沈湘灵,原是下人女儿,被荣老夫人瞒着收养。真相揭开后,她没要赔偿,只求改姓“荣筠灵”。老夫人最后叹了口气,把族谱递给她。那一刻,血缘不再是个死规矩,谁拼过、谁扛过,谁就有资格站进来。
婚礼没办成,红绸被扯下来烧了。荣善宝没按老规矩选继承人,也不再提什么联姻换权。她把茶庄分成几块,让每个姐妹管一块。筠溪懂外交,就跑外联;湘灵识茶味,主抓品控;筠书有胆识,去拓新市。她自己坐镇总堂,谁有问题找她。
她还让陆江来搬回来住,但不是当女婿,而是当帮手。他说公务忙,她说那你抽空来吃饭就行。两人之间没那么多名分计较,反倒更像搭伙过日子。陆江来查案,她治家,各干各的,又能互相托底。
有人说她心狠,把一个家搅得天翻地覆。可谁还记得,当初她爹死得不明不白,她娘被逼自尽,她一个姑娘硬是撑了这些年。那些骂她不懂规矩的人,从来没想过,规矩是谁定的?为什么非得女人低头?
她不是要当女强人,只是不想再被人当成棋子。她代姐姐承担“茶骨”之名,不是因为她天生特别,而是因为她不肯逃。真正的茶骨不是体质,是有人摔碎茶碗时,你肯弯腰一片片捡起来。
后来村里人提起那场假婚礼,都说那是荣家翻身的日子。祠堂那天没拜成堂,反而开了场家会。老夫人坐在上头,听几个孙女轮流汇报茶庄账目,一句话没插上。散了会,她拄着拐杖回房,把管家钥匙放在了善宝房门口。
红绸烧完的灰被撒进了茶园。第二年春,新茶发得特别旺,味道比往年多了三分韧,喝的人说,像有人在苦里给你递了把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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